三月的陕北,天是敞亮的淡蓝,不是浓艳的蓝,是被陕北的风一遍遍吹透、揉匀的色彩。云很薄,像扯散的棉絮,慢悠悠重新顶飘过。风拂在脸上还带着凉意,是冬天没散尽的余寒,又掺着几分春日的软。
今天天不算晴也不算阴,刚刚好。最高温二十二度,晒得人想脱表套,最低只有一两度。这般大的温差,正是锦界的春天——一半暖意,一半清寒,就这么拉扯着,把春天一点点拉到面前。风里带着陕北大地的粗粝,不扎人,却有新翻泥土的腥气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,偷偷漫过厂区、漫过土坡,也漫过每个行人。
最先醒的是路边的花。枝条细细的,泛着浅粉,不起眼,却憋着一股劲儿。枝上的芽孢圆鼓鼓的,攒了一冬的实力,等东风一来便炸开。没等叶子长出,花苞先开了,粉白一簇簇缀满枝头,像一场鲜活的雪。它们没有江南花的娇柔,开得冒失又执拗,像极了陕北人,骨子里带着韧劲,哪怕风还凉、土未解冻,也要把鲜亮开在这片黄土上。
草也醒了?莼频牟莸紫,嫩绿色的幼芽怯生生探出面,不敢冒得太快,却又不由得审察这个渐暖的世界。星星点点的新绿,给灰黄的地皮添了几分生气。厂区里往来的车辆似乎也被春光柔化了,喇叭轻了,车速缓了,少了几分慌忙,多了几分从容。
陕北的春从不是一下子暖透的,没有江南的温婉,也没有南方的繁花,它带着棱角,慢慢而来。藏在温差里,藏在忽冷忽热的风里,也藏在黄土坡上一点点冒头的新绿里;貌欢唷⒉谎,却每一朵都带着黄土的厚沉、陕北人的强硬,开得真诚又热烈。风一吹,花香混着泥土气味飘远,漫过烟囱,漫过肩头,也漫过泛泛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