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北的秋总走得索性利落
，风一紧
，便卷着最后几片焦黄的槐树叶掠过了黄土坡
，将秋的余温悉数收走
，只留满地枯黄的草茎
，在日渐凛凛的风里簌簌作响
，像是在与秋做最后的路别。冬的脚步就这般踩着秋的尾音
，携着塞北的寒气
，漫过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
，把陕北的世界晕染得愈发清寂苍劲
，连空气都似乎凝着几分厚沉的凉意。

晨雾像掺了冰碴的纱
，裹着刺骨的寒意弥漫在峁梁之间
，将参差的土坡晕成一片水墨般的昏黄。远处的窑洞浸在雾气里
，仅露出半截黝黑的烟囱
，偶然有淡青色的炊烟缓缓升起
，却被风一吹便散
，只在鼻尖留下一缕淡淡的柴禾香。坡上的枣树早已落光了叶子
，光溜溜的枝桠直指天空
，枝尖还挂着几颗憔悴的枣子
，在北风中风雨飘摇
，像是秋留下的最后想想？莶萆夏乓徊阆该艿陌姿
，踩上去脆生生地响
，转瞬便与黄土相融。

午后的阳光倒也暖了些
，却少了夏季的炽烈
，像一层薄纱柔和地敷在黄土坡上
，把沟壑的概括勾画得愈发清澈
，连土坡上的碎石都泛着淡淡的光。几只麻雀落在光溜溜的枣树上
，歪着头啄食残留的枣核
，风一吹便扑棱棱飞起
，同党划破湛蓝的天幕
，留下一串细碎的啾鸣
，给这清寂的冬日添了几分朝气。墙角的野菊早已枯谢
，只留下干枯的花茎在风中摇曳
，却似乎在默默积储力量
，静待来年春日的开放。

晚上的风更烈了
，卷着黄土掠过坡梁
，发出呜呜的声音
，像是陕北汉子粗粝的歌声
，荡在空阔的高原上。落日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
，边缘还镶着一圈金边
，很快便沉到了山峁之后
，只留下一抹余晖依依不舍的挂在土坡上。暮色像潮水般涌来
，瞬间漫过了整个高原
，将窑洞、枣树、黄土坡都裹进了沉沉的夜色里。

陕北的秋末冬初
，有着黄土高原独有的厚沉与凄凉。风是烈的
，能吹红人的面颊；霜是寒的
，能冻硬地上的土块；可屋子里的烟火是暖的
，人心是热的
，一句“天冷了
，多穿件衣裳”
，便把冬日的寒意驱散大半。这渐浓的冬意里
，藏着陕北人对生涯的炽热酷爱
，藏着黄土高原对来年的深切期许。终于
，冬越寒
，春越近
，待到来年开春
，这千沟万壑的高原上
，又会铺满新的绿意与朝气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