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“嗒嗒”地敲击着松软的地皮,发出沉闷而富有节拍的回响,载着我又一次脱离了密林深处那座炊烟粢懒的桦树皮撮罗子荟萃地——鄂温克族部落。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,将呼伦贝尔草原的夏季涂抹得浓郁而热烈?掌忻致着青草、野花和泥土蒸腾出的馥郁芳香,甜丝丝的,带着阳光焙烤过的暖意。无际无际的绿毯在面前铺展,一向延长向遥远的地平线,与湛蓝如洗的天空相接。偶然有低矮升沉的丘峦温顺地突破这平铺直叙的开阔,如同大地沉睡时平缓的呼吸。
金莲花、野芍药、勿忘我、铃铛花……叫不闻名字的各色野花在草甸上任意点火,织就一幅斑斓的锦缎。马蹄掠过,惊起一串串彩色的蝴蝶和忙乱的野蜂。伊兰,我的猎犬同伴,兴奋地在马前驰骋跳跃,油亮的玄色皮毛在阳光下闪动着健全的光泽。它时而箭通常冲向低矮的灌木丛,追赶吃惊的田鼠;时而又跑回马侧,仰面看我,吐出粉红的舌头,欢乐地哈着气,黑亮的眼睛映着无垠的绿野,闪闪发亮。轻风拂过,草浪翻滚,如同绿色的潮汐涌向天际,只有高亢的云雀啼鸣,刺破这片无垠的和平,又在更高远的蓝天上消融。
视野终点,那一路如母亲臂弯般温顺的曲线慢慢清澈——额尔古纳河,带着古老的故事和不息的流动,终于展此刻面前。
